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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桑花adminNEWS 2016-02-17


格桑花
文 / 王林燕


西安婚纱摄影-格桑花


  炎炎夏日,乡里唯一那条往来的道路,被烈火般的太阳烤得冒烟儿。各家各院静悄悄的,都躲进屋子睡午觉去了。看家的狗儿躲进窝里,伸出长舌头拼命地哈气,只想把身体里的热气全都哈出去。听见我们走过的声响,不似往常那样起身吠叫,只耳朵转了转,眼珠瞧了瞧,照旧不住地哈着气。虫儿们也躲进了巢穴,不发出一丝声响。这看似万籁俱静,却还是有声儿的。那就是太阳的热浪丝丝炙烤的声音,花儿、叶儿的水分被太阳一点点往外吸噬着。尘土在空气中飞扬,粒粒焦躁不安,仿佛被烤得再也坐不住了。
  妈妈牵着我的小手,我们都紧闭着嘴巴,一句话也不说。路边的花儿草儿对我再没有了平日的吸引力。我的虫儿伙伴们也都躲起来了。我已头昏眼花,只被妈妈牵着手行尸走肉般往前走。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“这路好远啊。什么时候能走到啊?快点到吧!”
   路一直往前延伸,天知道目的地是哪里。我也不问妈妈。才出门不久的时候我问过,妈妈只说“不远,走一会儿就到了”。走了这么久还没到,我也懒得问了,也没有力气问了。
  明晃晃的太阳底下,灰蒙蒙的土路,路两边是小渠,杨树,荆棘,花花草草,院落,高过院墙的向日葵或苹果树杏树。没有一个人。天地静极了。仿佛这不是我平时所熟知的世界。
  前面有几家院门很高,完全看不到院子里面的情景。院门上画得五颜六色,雕刻的牡丹和葡萄栩栩如生,看的人仿佛能嗅到香气。房子的檐头、砖墙都有些线条流畅的花雕。这还有点意思。我多看了几眼。我家的房子若有这么漂亮该多好。
  走过这几家气势磅礴的院落,竟出现了一片灿烂的格桑花。低矮的篱笆墙内,白的、粉红的、淡紫,深紫的花儿热热闹闹地拥挤着、绽放着,开心得不得了。那一片格桑花后面是一排陈旧的土屋,土屋前背阴处的木椅上坐着一位哈萨克族老奶奶。她头裹花头巾,身穿花长裙,灰白的头发编成长长的麻花辫,一直编到发稍。脸上是慈祥而安静的微笑。
  妈妈牵着我走过去,向老奶奶比划几下,意思是摘几朵花儿给她身边的小女孩儿。老奶奶微笑着点点头。
  我手里握着妈妈摘给我的格桑花,继续被妈妈牵着向前走。这是妈妈为着我在这样炎热的夏日,这样遥远的路途,不哭也不闹而奖励给我的吧。让这枯燥的路程变得美好一点。
  回家时已是傍晚。天气微凉。人们都出门了,三五成群坐在院门口、小渠边的大石头上聊着天。孩子们追赶着归穴的蝴蝶,尖叫着、欢笑着。放牧的少年骑在马背上,赶着牛羊回来,羊儿们还不想这么快就回到圈里,慢悠悠地在路边啃着草。房屋、院落、小渠、人们兴奋的脸、渠水里扑腾的鸭群,都被落日的余晖涂上了一层金色。那小渠水波光粼粼地闪着金光。家家户户炊烟袅袅。虫儿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  可是我和妈妈仍急急赶路,太阳落山前我们还到不了家可就不好了。
  归家的路上,我的手里已经没有了格桑花,不知丢在了哪里。那盛开格桑花的小院还在吗?小院里的老奶奶还在吗?总觉得那是一场梦,想要探究一下是不是真的。我一路想着、看着,生怕错过了。
  小院在那里,是真的。那片格桑花还在,老奶奶坐的木椅还在,只是上面是空的。没有了老奶奶,没有了热烈的骄阳,这时候的小院看上去是寂寞的。
  我的心竟因此失落起来。
  有时候我会想,那个夏日真的遇见了老奶奶吗?我们真的摘了她的花儿吗?怎么就像是做了一场梦。虽然时不时这样想着,但我终究没有问过妈妈。这种秘密是不喜欢和大人分享的。
  时至今日,我仍旧恍惚。或许那只是我童年的一场梦、一个童话罢了。